烟 说
郎君、邱
天生万物，皆有所用；人之所好，各有不同。烟叶，印第安自然之草耳，卷而吸之，若有味；恒吸之，则黑于龈齿，伤于咽喉，损于肺腑。而今人嗜烟犹众者，盖溺其所爱而疏于其害也。
花之芳在其蕊，烟之华在其味。烟初吸，其味辛辣，咳且呛，涕泪皆下；稍适之，吐纳自如，习而惯，终至不舍。烟之大行其道者，不外有三：曰自释、悦人、醒脑。鼓唇吻，敛齿颊，吸青云于口鼻，吐轻雾于无迹，似感胸中块垒与烟同散，如觉周身疲乏与雾俱消，亦一乐也；而或与人寒暄，待客座谈，烟则多为必备，唯其有调节氛围、舒缓气氛之用耳；至若殚精竭虑之时，思绪紊乱之际，蹙眉而吸，竟豁然开朗，如有神来者，则疑可信，未可知也。
烟之味非在咀嚼，在乎感觉。烟之质次不同，其味感相径，嗜烟者权衡市值而不求档次者，非所不欲，抑于境况也。故极品多事于礼仪，而廉劣多就于自己；用其极者皆非己所买，买精品者皆非己所用。吸烟者皆自得其所，亦各具其趣。少年流于狎昵，长者乐于谐趣；女子挟之轻冶，男子持之稳沉；有烟锅唾捻而吸，有滤嘴活炭始抽；浓者烈，淡者清，味虽不同，而趣一也。酒兴发于心，烟趣侑于境。观常人抽烟之态、饮酒之举，多可窥其心态，心顺则味顺，反之，烦则苦，乱则涩，孤则闷。而于非常之人则异，如嗜大雪茄之邱吉尔、喜小熊猫之邓希贤者，孰可揣测乎？
吸烟害于健康——烟民如是说，烟商亦如是说。制烟者图其利故而不舍，吸烟者贪其趣因而不弃。今之重利益而轻是非者多矣，岂独烟商耶？世之溺其爱而为其害者亦多矣，而唯烟民乎？使世无制烟厂商则无可吸之烟，若无吸烟之民则亦无制烟之人，互为依托，供需相长者，亦市场法则也；供者趋利而不避害，足使求者好而不忌其恶者，亦深谙此中之道也。今之掌实业、执牛耳者，言必称市场，讲必谈开拓，日靡公烟数十颗者不寡，宁有一得乎？
食可果腹，衣以御寒，而烟则徒糜奢侈耳。人无衣食之忧则生额外之想，古今一也；烟为然，天下事皆然。多情者易为情所困，贪佞者常为欲所毁；清高者恒流于自傲，不肖子多出于纵溺。呜呼，好恶之心人皆有之，毁者自毁，誉者自誉，习惯无分俗雅，好恶无分高下，安能责之乎？使普天之人皆无所好，则失追求之志、无执着之心；使普天之人皆无所恶，亦失爱憎之情，无是非之论矣。好之则汪洋而一滴，恶之则一粟而沧海者，谬矣！
好恶在于取舍，烟瘾出于不觉；癖陋而不知戒，害存而不能禁者，己之不律而世俗之风盛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