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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网络旁观者 发表于 2005-03-12 19:10:06 |
| [本土原创文学]发现应城糸列之--你是我生命中永远的明灯（作者：清风剪影） |
| 生活对每个人都有不公平的地方。但遭遇不公平时被自己心爱的人关心呵护，就是老天对我们的补偿。 －－题记 此时月凉如水，我和他对坐在无言的寂静中。我一遍遍地在心里想，从他依然颇具棱角的脸庞和挺拔的身材，试图推测出他当年是何等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他很熟练地从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点着，猛吸一口，悠悠地吐出烟圈，开口说道：好了，可以了。 他和她是大学时的同学，她比他低一届。他们地质大学本来女生就少，而她偏偏是那更少的几个漂亮女生中最漂亮的一个。面容娇小，清秀，身材修长挺拔，穿着虽然素净，然却显出娴静优雅，亭亭玉立。这样一个她，不知暗地里被多少男生心仪过梦想过。暗地里，男生们将她封为“校花”。他出身不好，由于显赫的家世，让他从小不知见过多少风姿绰绝的女子，然而，就连这样一个他，每每在路上或楼道上相遇，眼珠儿也免不了要斜几下。 她的出身也不好，在那个人人自危，爱刨根问底的年代，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掖着这个秘密，从不与谁闹矛盾更不会与谁走得太近。他是无意中从亲属的口中知道了她的身份。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怜惜她，并默默地与她一起守着她身份的秘密。 在那样的年代，在那个人人以揭发别人为光荣的年代，他就那么远远地为她安守着巨大的秘密，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使她所有的小心所有的努力都不孤单。 相识是一种宿命，是上天既定的安排，是缘。如果她是他命定的爱人，不管曾经相隔多远，那也一定是要千方百计地与他相识一场的。 那年的秋天，系里要组织演出小分队到各大工厂去慰问广大的工人阶级。他和她郎才女貌，能歌擅舞，都参加了，于是便有了接触有了了解。 那样的日子，她和他习惯地保持着距离。以他的身份，在那样人人自危的年代，是属于帮助，团结的对象，演出队里的人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她与他的距离，只因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距离中多了许多的矜持，少了许多的世顾。演出队没演几场就停演了。但她的心里却渐渐地被他折服，那样的他，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终于，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愫，悄悄地塞给她一封爱慕的朦胧诗。却宛若在她的心海里投入一粒石子，泛起层层爱的涟漪。俩人由朦胧的暗恋走上公开，他们恋爱了。从此，校园绿树成荫的小径上多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由于出身不好，他没能留到城市，被下放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教书。说是教书，其实就是接受劳动人民的改造，要让他骨子里姓“资”的东西变得姓“无”。 多情自古伤离别。热恋中的他们觉得天塌地陷，心都碎了。在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更隔入彼此的拥抱中，在他热烈的亲吻和呼唤中，她把自己给了他。在痛苦与欢娱中，跨过了女人的门槛，从此，身心相许。在离家的前一天，在家人们无奈的反对声中，领取了结婚证。 在那样做什么都讲出身，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她一个出身不好的人，找到一个出身更不好的他，无疑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有好心人告诉她：你现在不光是自己要倒霉一辈子，更会在不远的将来累及儿女的，你迟早也会被下放到农村，留下你年迈的双亲，这些你都想过没有？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竟怀孕了。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生命的产生竟是这样奇妙的现象。她满心都是怯怯的喜。然，在喜悦过后，她想起人们对他的劝说，竟不知所措起来。 谁说女人是弱者。女人是花，当女人成了母亲，花便长成了树。不论多娇柔的树，都会拼尽全力给自己的幼苗最好的保护。多少个相思成灾的夜晚，任相思雨撒满整个心田。此时的心就象泡在胆汁里，苦透了。她最后拿定主意，去找他。她要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好的出身。 就在她作出最艰难的决择时，却传来他出事的消息。她迷蒙着双眼，捧着一颗流泪的心，找到他下放的小山村。山里条件艰苦，加上对他无休止的批斗，隔离审查，让他看不到希望，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在一个无月的夜晚，他大叫着她的名字，跳下了山涯。也许是他尘缘未了，命不该绝吧，一棵小树居然救了他的命。 不知求了多少人，终于让她见到了他。捧着他黑瘦的脸，一时间心如刀绞，将压抑在心中的苦闷一股恼的全倒出来，抱着他失声痛哭。眼前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他啊。她孩子的爸爸呀！亲人呀，你不能这样自私，你留下我和孩子怎么活，你要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吗？可是不管她怎么样的痛哭流涕，他就是不说一句话，不肯睁开眼看看心爱的她。只有眼角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告诉她：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听得到她的哭泣。他们是一对心灵相通的爱侣，他们想着同样的一件事。他们要给他们的孩子一片属于自己的爱的天空，不能让宝贝出生后背上黑五类的身份。等到她哭累了，他只对她说了两个字：“离婚”。他知道她还年轻，还很漂亮，完全可以找个根正苗红的人，这样她的后半生就有了依靠，不必受他的累，他们的孩子，如果她想要，也能有一个又红又专的出身。她明白他的心，背转身，捂着嘴，将哭声压抑在心里，以最快的速度跑了。从此，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她渐行渐远的瘦弱的背影。从此，他也关闭了他只为她开启的感情之门。 如他所愿，她嫁给了一个历史上苦大仇深，三代贫农，家贫如洗的目不识丁的工人。工人上有老，下有小，穷得丁当响，取不上老婆。看到她花一般的人儿，哪里还顾得上嫌弃她肚子里的那个，恨不得能马上搞到手。她也因此得以留在城里，做了一个学校的老师。 在说他。知道她过得“幸福”，赤条条的没有了牵挂，反而开朗了许多，也接受了命运的不公。安心在小山村里洗心革面，教书育人，做着自己的学问。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复原。 而她为了他和她的孩子，忍受着酒鬼丈夫恶臭的酒气和永无止境的欲望，还有那些来至背后的指指点点。说她为了留在城里，抛弃了深爱她的前夫，还找个傻老帽当垫背的。 因为她长得美，成了那工人天天盯稍的理由，稍有不顺，工人的拳脚就伸过了，不管什么人找她，就盘问个够，只要眼中稍有不懈，她和孩子就会被披头盖脸的一顿好打。在这样的日子里，她疲惫了身心，憔悴了红颜。对她来说，活着就等于痛苦，但一想到她和他的孩子，她又有了活下去的支柱。女人想要离婚，那些流言蜚语就铺天盖地而来，说什么的都有，说她没有良心，是工人在她最难的时候帮了她。。。。。 后来，他终于平反回城了。跟她在同一个城市。虽说隔得不远，他却不敢冒然地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但是，那段末了的尘缘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多年未见的同学们提意搞一次同学聚会，他去了，她也去了。便有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先凝噎的场面。既已见面，就不能不想念。她过得不如意，他更是在她走后关紧了心门。 他们又开始了见面，尽管小心翼翼，还是让他那个工人丈夫知道了。工人一边打得她皮天肉绽，一边趴在她身上发泄着兽欲。看到她一天天的憔悴，苍老，他心痛得无语论比，也终是束手无策。 也许是老天的垂怜。事情有了转机。 那年的夏天，她被学校派出公干。回城时，恰逢下起暴雨，水都没过了膝盖。她急着要赶回程的火车，没想到掉进了路上的一个大水沆，从此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在她生病住院的前几天，那工人还天天防贼一样的防着她。到后来听说她的眼睛没有复明的可能，就再也没去过医院。到她快出院的时候，一纸离婚诉状，象丢掉一块破抹布一样，把她还有她和他的孩子扫地出门。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当初那样让她走是多么的残酷，带给她多么大的伤害，还有他们的孩子，以为给他一个身份就能得到一片爱的天空，却原来，孩子的世界里从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父爱。 她出院了，他把她和孩子接回了家。他对她说：“当初逼你走，是因为爱你，现在接你回来，也是因为爱你。”用你当初的话：眼前是暂时的黑暗，一切都会好的。等风停了，雨住了，我们就能看到美丽的彩虹。从此，我和孩子，就是你的眼睛。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又找回了久违的幸福。 现在风雨已经过去了，他为她的生活创造了一切便利的条件。他把家里的家具磨平，有台阶的地面铺平。每天早上带着她去公园里散步，听听大自然的鸟语花香。她喜欢花草，他就给她形容看见的花草的模样。她渐渐地适应了黑暗的生活。甚至还可以摸索着给他和孩子织毛衣。她还学会了弹电子琴。他在琴声中体会到生活的美妙滋味。 他从她脸上重新看到了少女娇羞的红晕，她也不上一次对他说：“知道吗？你是我生命中永远的明灯”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其实，我们能这样一路走下来，她才是我生命的灯。尾音淹没在了袅袅的烟雾中，我看不到他是否迷蒙了双眼。 （后记：文章的题记是他说的一句话。当时我不怎么明白，在写完这篇文章后忽然觉得其实这才是生活的大智慧） |
| 1楼 巴山楚水 2005-04-06 16:09:12 |
| 文章太感人了！那苦难中的牵挂扶持，那种真情的确是人生的一盏明灯！不仅是她心中的明灯，也是他们共同的明灯！也许还是大家心中的明灯！ |
| 2楼 沐雨 2005-04-24 15:52:51 |
| 生活对每个人都有不公平的地方。但遭遇不公平时被自己心爱的人关心呵护，就是老天对我们的补偿。 深刻的就是生活，生活本身也是一种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