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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网络旁观者 发表于 2005-04-28 19:48:19
[本土原创文学]发现应城糸列之--尘世女子(作者:晓吾)
 
                           尘  世  女  子
                             作者:晓吾



                                  一

   好象忽然发狂了的电话铃声猛然间响起来,打断了一梅的梦境。并不是什么好梦,近来她常做这样荒唐惨淡的梦,梦中总是一个人在荒凉野外,然后不知所终,一梅也懒得去想梦中的情景。钟南一夜未归,想来这个电话会是他打回来作解释的。会是什么理由呢,无非是应酬啦、迫不得已啦,这些话听多了,也就不以为然了,厌烦而且不再需要,她也不想再听了。
   虽然如此,昨夜一梅还是习惯于守候至深夜。冬夜的寒冷浸透到骨子里,使她躺在被子里半天也没暖过来。腿缩得发酸,却越是冷,双手抱在胸前,“周身凄冷,我只有抱着自己的心取暖!”多年前无病呻吟时写的诗,竟是多年后自己的写照。
   电话响过一阵断了。一梅轻叹了一口气,刚想重新闭上眼再睡一会,它又不依不挠地响起来,好象知道她不想接似的与她赌气,看谁固执。她懒懒地伸出手,刚提起话筒还未贴到耳边,电话里面的激动女声就让她一惊:“哎呀,你把我都急死了,怎么不听电话?”
   “怎么了?”一梅不习惯冬意这样的激动语气,也吓了一跳。冬意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一般的事是不会让她如此的。
   “蒋泽明出事了!”
   “什么?”一梅一时反映不过来。
   “你别问了,快点过来吧,和我一起去看兰慧!”
   一梅这才想起,蒋泽明是兰慧的老公,她们曾开玩笑说起过蒋泽明的名字听起来就象是全中国人民都熟悉的那个名字。不知会出什么事,让冬意打电话叫她一起去。
   她与兰慧并不是很熟的朋友,只是因为冬意的才认识的。冬意与兰慧是小学同学,当然很要好,一直保持着来往。一梅与冬意却是在县一中同班的同学,又是同寝室的上下铺,所谓”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更巧的是她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因而就如双胞胎似的,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彼此的朋友也便认识了大半。兰慧常去找冬意聊天儿,星期天有时间也会邀上她俩一起去看场电影——那时兰慧已经上班,顶了父亲的职在一个小公司做出纳,工资不多,但在当时的学生眼里,也已经是个富婆级的人物了。而且兰慧模样长得不错,眉清目秀,天生丽质,再加上她很会穿衣打扮,看上去总是那样入时但不失清纯,一梅也很喜欢她。
   在冬意上师范大学,而一梅读了法学院的第三年,兰慧满了二十岁,刚刚够法定婚龄时,兰慧就请冬意做她的伴娘。为了不影响冬意的学业,她把结婚时间定在寒假里,这样一梅也得以见到了婚礼中盛装的新娘。她真是美啊,让一梅感觉到走进婚姻殿堂的女人是不是都是如此美丽得不同凡响。虽然一梅喜欢西方那种在教堂举行结婚仪式的庄重和典雅,喜欢身穿洁白婚纱的神圣和纯洁,但兰慧中式的结婚仪式和传统的结婚礼服,还是让一梅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那天兰慧穿着玫瑰红缎面绣花紧身小袄,滚着梅红的边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腰身。盘扣是梅红色的,犹如一朵朵花开在胸前,给兰慧凭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一梅感觉兰慧的眼角眉梢,一颦一顾都满是笑意,俨然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模样。蒋泽明那天也是满脸的兴奋和满怀的柔情,当他的眼光望向他的新娘时那如水的波光,一定让兰慧溶化了,让一梅也不胜迷惑自己以前有关爱情的狭隘看法,尘世的女子也能得到超凡脱俗的爱情的,连外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爱。
   新娘出娘家的门照例是要哭着离开的。兰慧并没有象其他新娘那样哭得很伤心,但泪水还是挂在脸上的,好象也只是含羞的玫瑰花上的露水,愈显娇艳。在八辆花车缓缓起动时,一梅回过头去,看了看兰慧的母亲——她站在那一群亲友之中,刚才的哭泣已经止住,满脸现出骄傲的神情。兰慧曾说过她与母亲不是十分亲密,她说她母亲十分虚荣,又很强悍,父亲一生胆小懦弱而庸庸无能,所以她总渴望一种温情脉脉的关爱,想逃离母亲世俗而又强悍的家。母亲的哭也许只是仪式的需要,并不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女儿,而兰慧的泪水却是真的,也许是又伤感又幸福的泪水吧。
   在一梅和冬意毕业回到故乡时,兰慧已经做了妈妈。她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婆家人把她当少奶奶似的伺候着,还专门为她请了一个保姆,她自己也养尊处优,因此也微微有些发福,不象以前那样清秀,但又添了几分润泽,显出一种富有女人的贵气。蒋泽明精明能干,自己开了公司,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对她又是一如既往地宠爱。本来她的单位效益不好,要死不活的,泽明要她辞职不做,她执意不肯,泽明也就依她——也怪,做生意这么些年,泽明的脾气大了,对他父母都不是很顺从的,但在她面前却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婆婆为此心中也有些忌恨,只是嘴上不敢明说而已。
   有了自己的家后,闺中好友来往也就少了许多。一梅本身总是思想的活跃程度超过行动,看书成了她主要的爱好,而钟南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因而她家里就很少有朋友来,她也不怎么出去,连冬意都见得少了,兰慧就更不用说了。兰慧现在的家一梅也去过两三次,都是冬意拉她去的。单门独院的小洋楼,一看就有一种暴发户的味道,不象初婚时他们的新房,简朴中透着温情和浪漫。那时一梅与冬意一起送兰慧出嫁时,一梅就对他们的爱巢赞不绝口。并不是一梅的心理不健康,一梅不喜欢那种夸张的味道。洋楼的外墙用暗红色大理石镶着,显得气派不凡,里面更是装饰得象豪华酒店,没有一种作为家庭的温馨感觉。冬意在中学里教书,她们学校的老师打麻将成风,冬意这两年也迷上了,一梅却不喜欢。虽然法院的同事也有许多打麻将的,但一梅总是不能溶于其中。冬意为此还说过一梅,要她放下法官的架子,入乡随俗,不要太清高。其实不是清高不清高的问题,她只是不喜欢而已,并不是觉得自己就比别人高尚到哪里去,也不认为玩麻将就粗俗多少。兰慧的班可上可不上,闲时无事就打麻将,有固定的一圈子人,有人伺候茶水饮食,又没有人干涉,那里就成了一个圈中人的活动中心,冬意便常去她家。兰慧这两年也变化不少,但有两点保持得很好,一是性情,没有富有人家少妇惯有的轻薄高傲,还是当年小家碧玉的温婉柔和;二是身材,还是那样窈窕轻盈,只是显得更加丰满滋润成熟性感。不象一梅,还是学生时的清瘦,不显妇人的圆润;也不象冬意,这两年明显地发福了,一幅心宽体胖的样子。常常听冬意向她感叹,说象兰慧那样子生活,才是最幸福的。一梅不知道那样生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幸福感,但还是很羡慕兰慧,不知她有什么妙招,让老公对她痴心如此:叮嘱家里人对兰慧悉心照顾,奉为皇后;虽然常出差在外,但一天一个电话,悉心问寒问暖;每一次回家,总是给她带她都意想不到的礼物,昂贵的化妆品、时装、珠宝首饰,甚至于内衣胸罩之类,这样的男人真是少有的,让一梅也坚信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了。不是有一句时髦的广告词说:爱情是最好的护肤品吗?看看兰慧的脸,一梅也深以为然。
                                                       
1楼 网络旁观者 2005-04-28 19:53:12
                   (二)
   最近一次去好象有半年了,那时好象是初夏季节,本来是她拉冬意一起散步。走在清爽的晚风里,一梅觉得很是惬意。她最爱这个季节,好象诗经中描绘了这种情景:暮春,童子六七人,泳而归。那曾是曾子向往的最高境界,读书时她也曾为之神往。。。。。。走了很久,冬意说顺便去看看兰慧,她有很久没去她家了,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梅以为有什么事,也就与她一同去了。因为已有些晚了,她婆婆出来开门时还有些疑惑地问了又问。见是冬意,便很客气地让进来,引她们上得二楼,早已有一桌麻将正搓得哗哗的响。见她们来了,兰慧很高兴地叫道:“哎呀,贵客来了!小春呀,快倒茶!”
   打麻将的四个人中,三女一男,除了兰慧,一梅都不认识,冬意却与他们打了招呼,看样子还很熟。保姆小春安排好两把椅子让她们坐在桌前看麻将,又端上两杯茶递过来后就回卧室去了,因为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喊叫声。忙乱中这一局麻将就结束了,兰慧一边开钱给赢家,一边执意要让一梅和冬意上场,换她和那位男士。冬意知道一梅不想打牌,便也推辞,说看一会就要走的,不要坏了他们的雅兴,兰慧才不再坚持。那位男士一直客气地笑着,一幅听从安排的谦和样子,显然不是外人。坐了半个小时出来,走了好一会冬意都不言语。
   “怎么了?没打上牌不高兴了?”一梅开玩笑地说。
   冬意说的一句话却让一梅吃了一惊。冬意说:“他们俩个好象有点问题。”
   “你是说兰慧吗?”
   “是呀。我已碰上好几次了,总觉得他们的眼光有些暧昧。”
   说实话,一梅就在那半个小时里也有这种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情感受了玷污和伤害。现在冬意说出来,可见她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但一梅还是站在反面对冬意说,“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其实不是冬意敏感,这次冬意来也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感觉。多次在一起打麻将,冬意就感觉了他们之间那种亲昵超出了正常的界限。蒋泽明的生意做到了西安,人也常常不在家,兰慧未免会感到寂寞。兰慧书读得不多,但却是一个细腻感性的女子,风花雪月的诗文在她读书不多的大脑里占了很大的份量。三十岁的女人,如果生命里无事可做,精神上没有寄托,就难免沉迷于虚浮之中。虽然泽明是一天一个电话,但终不似在身边能够给她实在的安慰;虽然公婆明里对她也还尽心关照,可毕竟不是贴心贴肺;娘家的母亲也只是认钱,不会有什么温存给她;孩子是自己的贴心骨肉,是自己的安慰,却对自己并不依恋,更多的是要奶奶和保姆,实在地说她也没照看他几天。她每天在家等着接丈夫的长途电话,由激动而变成了习惯。当一切由最初的兴奋变成了习惯,爱情是不是就开始沉睡了?。公婆认为她并不喜欢出门,也只是在家打打麻将,认为这样也安全,也就由得她去打,并不干涉,反而招待伺候并不嫌烦。这些不用兰慧对冬意说,冬意也渐渐地看明白。因为冬意是兰慧最好的朋友,蒋泽明对冬意也很敬重,也常有电话问候她并带些礼物给她,同时也委托她照顾兰慧。冬意觉得若是兰慧的感情有了变故,仿佛她也有了责任似的,无法向蒋泽明交待。所以冬意倒希望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可是之后发生的故事却证明了冬意的看法不是她神经过敏,甚至于超越了她的想象。当蒋泽明风尘仆仆地驾着车赶回来,胡子拉扎地红着眼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些不知所措——实在是兰慧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蒋泽明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隐约还是猜想到可能与情变有关。于是她小心地问:
   “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蒋泽明并不看她,只是低着头,哑着声音说:“我想知道为什么。”
   冬意真是不知如何回答他并没明问的这个“为什么”,踌躇着如何开口,却听他道:“她给我打电话要我回来,说要离婚。”
   虽然冬意已料到他回来的原因,但听到这话还是吃了一惊:这个兰慧,怎么鬼迷心窍这么糊涂!同时她又恨道,怎么事先一点口风都不透给她,让她现在如此被动,怎么为她说话!
   见她不说话,蒋泽明抬起头来去看她。冬意的心中一颤: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凄苦无助,犹如孩童——她真的没见过一个男人会如此惶惶无主。不知兰慧见了他这种神情会不会落泪心软,冬意感到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她没说为什么吗?”
   “没有,说等我回来再说——可我不敢去见她,我......”


                 (三)
    一梅和冬意赶到兰慧家时,听到里面人声嘲杂。冬意和一梅的到来,让蒋泽明的母亲暂时住了口——冬意是孙子学校的老师,她自己也一向是比较敬重她的——刚才她一直在骂兰慧是狐狸精,害了她家泽明,就是因为她泽明才会出车祸,一边哭一边骂;蒋泽明的两个姐姐也杂在其中说三道四,她们也早就忍不住要数落兰慧。冬意安慰她们,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保重身体,更是让泽明的两个姐姐照顾好母亲,免得再出什么意外。一边说,一边陪她们流泪,也同她们一起说起泽明在世时的种种,客厅里便哭成一片,最后才渐渐地平定下来,两位姐姐也就扶持着母亲走了。
   兰慧并不在客厅,而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失神的眼睛迷茫地望着窗外,她们俩的到来也并没有使兰慧转过她空洞而迷茫的眼睛。
   兰慧从蒋家搬出来住的这所房子,一梅是第一次来。听说是蒋泽明为她买的房子,当时她执意不肯要,泽明将接受房子作为他答应离婚的条件,兰慧才搬进来。她知道泽明是可怜她,从另一方面讲,也可以说泽明对她的爱还是太深。她既不想让他可怜自己,更不想让他对自己还心存幻想。她不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与泽明这么些年的夫妻并没有让她搌下私房钱,对钱本来她是钱少少用,钱多多用,不计算的,泽明对她又好,更不用她操钱的心,再加上她打麻将从来是牌风好,输多羸少也潇洒。所以当她与泽明离婚时,若不是泽明顾惜她,怕她真是身无分文,无钱买房住的。一梅见这房子虽然不大,但装修得很讲究,也很得体,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很有家的温馨感觉,心中还是很欣赏泽明的豁达大度,也痛惜泽明的不幸——据说,在兰慧搬进泽明为她买的房子后,泽明最终同意与兰慧离婚。安排好家里的事以后,泽明就独自驾车回西安,还没到西安,路上就出了事,车毁人亡。一梅听后唏嘘不已,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少有,兰慧也真是福份不够,不能再享受这种无条件的厚爱了!
   冬意轻声唤兰慧,兰慧都象是没有听到,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梅和冬意就默默地坐在兰慧的床边。冬意从被子边上拉过兰慧冰冷的手,握在手里,什么也没有说,就静静地握着。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流动着暗暗的悲伤和叹息。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死了他!”兰慧终于歇斯底里地喊出来,泪水奔涌而出。
   一梅和冬意对视了一眼:兰慧这样能喊能哭,对她来说比默默无声要好一些,起码能将心里的哀伤倾泄出来,减轻一些心灵的压力。
   “是我杀了他!是我呀!”兰慧哭喊着,几乎要昏绝。
    冬意握着她的手,也不说什么,让她哭。她们俩也是泪流满面。
    当兰慧平静下来以后,开始慢慢地讲了自己的故事。
2楼 网络旁观者 2005-04-28 19:54:25
蒋泽明若泉下有知,看见兰慧如此悲伤,不知是该欣慰还是痛苦。对于兰慧而言,这个逝去的人,也许从此就带走了她一生的幸福。
   出事之前,泽明正在返回西安的高速上给兰慧打电话,告诉她:其实西安这边的公司在他回来之前就处理了!他实在忍不住要告诉她,只要她说一句话,他就会马上反道而归,回到她的身边,从此相依相守。兰慧听到这些话,愣住了,握住电话半天没了声音。这静默的十几秒钟后,就听一声巨响,然后是破裂的尖锐的声音,划破她的心,然后,任她怎么样呼喊,他都不再答应她;任她怎样说要他回来,他都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现在她都有点恨他,为什么在家谈离婚时,他不告诉她这些。
   那天回来,兰慧并不知泽明到的具体时间,也不知泽明会先去找冬意。泽明从冬意那里离开后,就去了清风寨澡堂清洗了满身风尘,理了发,修了面,同时也将车洗得澄亮,他人感到清爽一些,也就感觉将一些晦气也清洗掉了。他已做好准备,不管怎样,他都期待着最好的结局。因此冬意眼里所见的风尘仆仆的泽明,回到家里时却是清爽明朗的。
   泽明“修整”自己的两个小时,也正是兰慧经受内心风暴的两个小时。冬意在泽明离去后立即就打了兰慧的手机,告诉她泽明已回来了。虽然冬意在电话中除了问“你们怎么了?”之外,再没说什么,但这个电话却还是让兰慧的精神倍受折磨。泽明回来为什么不先回家而是去冬意那里?为什么从冬意那里出来这么久了还未回家?第一个问题,她想了想就清楚了,冬意的那句“你们怎么了?”,包含了几层意思:第一,泽明肯定告诉了冬意他回来的原因是因为她说要离婚,所以冬意有此一问;第二,泽明肯定向冬意问过有关她的事,但冬意什么也没说,因她本来就什么也不清楚,所以也就有此一问;第三,冬意打这个电话并这样问,也无非有提醒她的意思,泽明回来了,不要让他头一天就撞到什么难堪的事。兰慧就想起“做贼心虚”这个词。大概做过什么亏心事的人都有这种感觉——有时一方面自欺欺人地以为天下人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而沾沾自喜,有时又以为天下人全知道自己的事而坠坠不安,欲盖弥彰。
   这样的日子兰慧并不想过,她真的希望有一份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她自己动手打破了这种安宁,她的内心不是没有挣扎的。她并不是那种轻薄的女子,但她的情感却是丰富细腻的。每每看到别人夫妻携手散步或一起同进同出,她都很是羡慕——不光是羡慕别人夫妻恩爱,更羡慕别人的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对于前者,她有的是形单影只的落没与惆怅,那种思念引起的无助无奈让人刻骨铭心;对于后者,她却只有悔恨,那称得上是爱吗?连欲都称不上,不过是她空虚情感的一种填充,空虚世界的一点安慰罢了。有那个男人在身边,对自己好,就好象才感知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除此之外,竟无其它,无聊而又无奈。她现在才清楚,自己之所以无法对冬意开口,就因为这样的一种感觉吧。她想到这里,竟为自己的想法而吃了一惊……
   

3楼 晓吾 2005-05-03 11:23:59
                        三

    一梅从兰慧家回来,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她们在兰慧坐了好一会,等兰慧差不多平静下来后,三个人一起去兄妹火锅店吃火锅,这兄妹火锅城据说是这个小城最好的火锅店,最主要是因为它的底料是正宗的川味。火锅里覆盖着一层金黄的辣油,辣得她们额头冒汗,眼泪直流。一梅心中因了辣的原故,也因为对钟南心存不满,觉得有一丝丝的热气往外涌。她们吃着,说着,一起也借此感叹世事。
    以前冬意总说兰慧的生活幸福,看来是得重新认识了。其实一梅心中觉得最幸福的还是冬意。冬意在小学里教语文,语文老师总是当班主任的多,她就是四年级3班的班主任。丈夫樊一平是一个机关的普通公务员,如他的名字一般平凡,但他有一个大家公认的好脾气,又没有一点不良爱好,而且农村出身的孩子就是勤快,什么家务事都做,孩子基本上也是他带。冬意这两年打麻将多了,都是他带孩子,竟没有一点怨言和牢骚。一梅家钟南就不同,虽然在朋友圈里他是很有口碑,但冬意都知道钟南实际上是不随和的,大男子主义性格,而且有些清高。一梅心中很羡慕冬意家的小家庭气氛,和和满满其乐溶溶的样子,不象自己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特别是近来,那种冷清的意味更浓了,她回到家中就有一种凄凉的感觉,空荡荡的家,没有一点生气。
    远远望去家里的灯亮着,说明钟南已经回来了。这倒让她觉得意外。一是近来钟南很少在十二点转钟之前回来,二是他回来了居然没给她打电话。她知道钟南有个习惯,他若回到家里发现她不在家,他心里就会暗暗不高兴,而这种暗暗的不高兴他并不对她明白地表达出来,而是以持续几天对她淡淡的态度来显示。因此他只要一回家看她不在,就会给她打电话,再忙她也会尽快赶回来。
    站在家门前她静了好一会,想着他会怎样对她,她又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一刹那间她真的有些累的感觉。生活变得如此,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相爱的两个人关系变得如此,是怎样形成的,这真是让她身心俱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举手敲门。
    门并没打开。她只得拿出钥匙来开门。
    钟南在洗澡间。水哗哗地响着。
    一梅总是笑钟南有洁癖,大冷天的一个星期要洗两三次澡,也不怕冷和麻烦。她有时想,这也是性格吧,他格外的洁净,对人对已要求都高,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他的外表都与他的性格一致了,玉树临风的身材,文质彬彬的举止,无论怎么看都象是一个学者,而且本身他就戴了幅深度近视眼镜,更增添了他的书生气。一梅与他认识时,一眼就喜欢上他那种风度。
    那是一个初夏的早晨,天气已经很炎热了,一梅早就是短袖短裙。但那天因为要开庭,所以不得不穿制服。而案件当事人请的律师,也就是钟南,却穿着一件白长袖衬衫,袖口卷起两卷,更增加了他的一种书卷气。是个什么案件一梅现在已忘记了,当时她只是*sj*员,坐在桌前作记录。在法庭辩论阶段,钟南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对法条的熟悉和对法理的透悟,使才出学校不久的她深感钦佩,她不由就多看了他两眼,而这多看的两眼竟让他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中印象更深。庭审结束以后已是中午下班时分,她从院里走出来,在3路公共汽车站等公汽,就看见钟南夹了公文包向她走过来,并向她微笑着点点头,她也礼貌性地给予微笑和点头。
    “你没住在法院吗?”他温存的问话让她感到自然。
    “是,我来时院里已没再分过福利房了。”
    “那总该有宿舍让住呀。不然你住哪?”
    一梅事后总搞不清当时他是出于何目的说的这句话,也弄不清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接着他的话说出了下一句,她说:“我和朋友租了房,住在月园小区。”
    “呵呵,真巧,我们住一个小区里!”
    说话间,公汽来了。他让一梅先上了车,自己才随着上去。下班时间,车里还有点挤,他们只能站着了。在车发动时,他们同时用手去抓车顶的扶杆,手指不想碰在了一起,重叠了一指。一梅装做没感觉似的悄悄移动了一下手指,将脸低下来。天,她居然看到了一个她认为很难为情的状况,他向上伸起的胳膊让他的衣袖露出了本难展现于人的一个隐秘:他的腋下,衣袖与衣服之间脱线了,露出了一个小口,让人可以窥视其中。对于男人来讲,有些不怎么讲究的人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难堪,但这对于那样洁净体面的他来说,她可以肯定那无疑是件让他难堪的事。因为一梅也认为,男人就算是打着赤膊,也无可厚非,但要穿着脱线的衣服,则显得不雅。她把眼睛转向别处,心中却想,他老婆可没尽到责哟。这样想,脸上便有一丝隐隐的笑。他发现了她隐忍的笑,问她笑什么。她更不能说了,只是微微摇摇头,然后说:“你往前面移一点,换个方向站着,这样我也好换换手,手酸了。”
    第二天钟南就来约一梅去喝茶。一梅当然是拒绝了。是不是让人看到了隐私,就觉得彼此之间特别的亲近?一梅相信钟南肯定已经明白自己在她面前出丑了。但那个案子还没结案,他是原告方请的律师,而自己是合议庭成员,即便不谈案子,也有瓜田李下之嫌,何况一梅一个未婚女子,哪有一请就到的道理。
    倒不是一梅老套保守,她做事总有自己的原则。虽然对钟南很有好感,但她还是做事谨慎。一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人,接受他的邀请,与他单独去喝茶,总不符合一梅的做事原则。
    但钟南有他的办法,让一梅无法拒绝。
4楼 沐雨 2005-05-08 18:55:47
世间女子,万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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